便向季芳的面上吐去,鸣皋吩咐喽兵头目人等

2019-09-14 21:50 来源:未知

话说左边这个高峰卓然独立,好似一个人形,上有五个“雷”字,高接青云。这字约莫有丈许见方,凿得笔力刚劲,龙蛇飞舞,人力焉能及此?因此唤做五雷峰,俗又叫丈人峰。峰旁绕着有路,可通外面。马天宝每躁毕兵马,自己弟兄并扈从人等,从后寨门而进,众喽兵都由五雷峰畔绕道出来。今日前后寨门一齐烧得火焰一般,那知忽然青天里起个霹雳,随后好似天坍地塌一声响亮,那座五雷峰炸裂开来。只见万道火星,向半天直烘上去,震得众人耳都聋了。幸亏山石都向上飞去,还未伤人。只见把这出路陷成一个窟窿,兀自火焰飞腾,乱喷乱射。鸣皋等正在心惊胆裂,只道强人暗藏地雷,今日烧着了药线,故有此灾。那知又是一声响亮,陷中飞出一件怪东西来,身长二三十丈,粗似城门大小,似龙非龙,浑身火焰,夭矫空中,盘旋腾掷,势若翻江搅海,到处石裂山崩,树木尽皆烧着,左滚右绞;忽见吗皋等人马,一声长吟,张牙舞爪,向峭壁下直滚过来。鸣皋大叫:“今番吾命休矣!”有几个头目立在前面的,身上衣服已经烧着,都望林子里乱攒进去。那知村头上青烟直冒,几几乎烧着。 正在十分危急、毫不容发之间,众人自问必死,忽见峭壁上面飞下一个人来。却是美貌佳人,遍体雪素,好似个白衣观音。下面金莲三寸,瘦不盈指,头上挽一个朝天髻。一手叉在腰间,一手指着怪东西,喝道:“孽畜擅敢伤人!”说罢,口中吐出一道银光,犹如金线掣电,向着怪东西头上直射过去。霎时间豁辣辣一声响,那银光忽然不见,这怪东西落在陷中去了。顿时风也静了,火星也没了,只闻山寨中必必叭叭的烧着。望那陷中,尚有青烟火焰向上窜燎。众人都呆了,皆以为神灵相助。 只听那女子旋转身来,向林子里叫道:“内中可有维扬赛孟尝君徐侠士在否?”鸣皋听得,连忙走出林来跪下,连声:“不敢。扬州徐鹤蒙圣神救护,尚望留下尊号,弟子终身敬礼,难报万一。”李武同了众头目也一齐跪在后边,个个叩头不迭。那女子嗤然一笑,叫道:“鸣皋贤侄,你还认得我么?”鸣皋抬起头,殊昧生平,暗想:“我并无年轻姑母。”便道:“鲰生愚昧,未测高深,还望明示。”女子笑道:“你不记得去年九日登高,句曲山饮酒事乎?海鸥子是我义弟。”鸣皋恍然大悟,便道:“莫非霓裳师伯姑么?今日到来相救弟子,恩德如山!”心中明白,就是那日句曲山颠这个标致书生。忙问道:“那日还有二位,却是何人?尚求指示。”霓裳道:“那年老的便是你大师伯玄贞子,这中年带范阳毡笠的,就是六弟山中子也。”鸣皋道:“现今二位师伯何在?”霓裳道:“大哥还是去年分手,六弟自二月往终南山采药,要修合坎离龙虎丹,至今都未会过。”鸣皋道:“此丹可是九转回丹,服之便可白日飞升?”霓裳道:“非也。这龙虎丹,只能炼剑成丸,吞吐自如,久之功高道进,也可长生不死。自古神仙,有七十二修真之法,要皆千艰万苦,岂靠此一粒丹丸,便可得道成仙,谈何容易?我苦修四十余年,尚是个凡夫俗子。像我大哥的功行,庶几乎与地行仙相似。” 鸣皋道:“师伯怎知弟子遭厄,特来相救?莫非袖里陰阳算定?”霓裳子道:“过去未来之事,只有大哥知晓。我方才从六安州经过此山,看见漱石生的徒孙李武,匹马到方家酒店,我随后跟到里边。他们不曾见我,我却听得明明白白,知道你除了大害,为朝廷万民出力。后来望见五雷峰炸裂,知道这孽龙定出伤人,故此到来除了。”鸣皋道:“这强盗在此多年,怎的不去伤他?”霓裳道:“你不见这五雷峰上五个‘雷’字,人工可能凿的?当初有个恶人,死后变成僵尸,僵尸变为旱魃,旱魃再变为火-,火-化成了这条孽龙,混身火焰,到处庐舍荡然,居民遭厄,田禾树木焚烧殆尽。上帝大怒,命三条乌龙,兴云布雨,雹泡冰牌,战于空中,又伤了无数人民、禾稼。岂知这孽龙利害,那乌龙战死二条,其一逃归东海。恰遇仙官经过看见,遂生了上替天心、下救百姓之心,念动真言,命黄金力士擒住此龙,镇在丈人峰下,上画了五雷符印,所以这孽畜不得出头。今日却遇了火年火月火日火时,外面几火感动了雷火、石中火、这孽龙本身的火,与空中火合成一气,一齐发作。符神逸去,山峰炸裂,这孽畜乘机而出。今日除了此害,又解师侄之厄,一举两得,不亦快哉!”言毕,说声“后会有期,前途保重”,平空而去。鸣皋站起来,十分感叹。 看看天色已明,火尚未熄,却从那里出去?有几个头目说到:“右面要到寨外,只隔一只城角。今已烧得七零八落,只消拆塌数丈,垫了下去,就好接脚出去。若要等火熄灭,恐怕还要一周时哩。”鸣皋道:“有理,快些与我动手。”众喽兵头目七手八脚一齐上,不多一会,把火焰垫灭了一长条。大家越过了这火焰山来,鸣皋吩咐喽兵头目人等,从此各安生业,切勿再做强人。众人叩首谢了,各自分路下去。鸣皋、李武二人,也不回石埭镇,便一路向江西而去。后来众侠会江西,方才说起。 如今先表罗季芳、王能两个。那日在太平城外旅店之中,听得官军到来拿捉,王能见众人向楼窗出去,正要跟着走,却被一个挠钩钩住。众公人钩连枪、留客住一齐上,把来捉住。那时罗季芳尚未出得房门。那外面的人如潮水般的进,挠钧好似竹排能的伸来。季芳慌了手脚,又见众弟兄皆去,要想将鞭招架,那里来得及,也被众公人拿了。房知县带转衙门,审问明白,收禁监中。 过了几日,接到了宁王旨意,说罗德乃启衅肇事第一个要犯,务要解上江西藩邸。路上却要机密,因他们党类甚多,恐防劫夺。房明图接了旨意,十分担心,把罗德、王能打入二具囚车,吩咐右营城守带领部曲牙将,叫了二号大船,二百官军,扮作商人模样,在四更时分,悄悄的将囚车押解下船,“一路当心护送。若得太平无事,此功非小。”果然人不知,鬼不觉,一路安然。 那一天将近鄱阳湖畔,时光尚在未末申初。也是季芳、王能命不该绝,忽然发起风来。舟人禀道:“常将军,这样大风,前面鄱阳到来,不能行走。”常德保吩咐,停在闹热所在泊了。他是小心之故,恐怕荒野之所,有人来劫。那知恰巧撞着这个七煞。这罗季芳虽被拘禁囚车,他却要长要短,大呼小叫。看守他的几个军士,也算晦气,被他“乌龟王八”不离口的骂。又是要犯,不敢难为,只得将就依顺他些。那知季芳蒸在船中,许多人围着,热不过,要吃起西瓜来。军士笑道;“这里却没买处,只好河水将就些罢。”季芳大怒,狂吼起来,将身一跳,连囚笼都几乎拼开,吓得军士们落乱。常城守恐怕坏事,非同小可,连忙亲自过来,低声陪笑说:“好汉,西瓜实是没有。我去买些酒菜请你,慢慢的独酌,可好?”季芳只怕的软工,他就发不出火来。 那知一番扰攘,早惊动旁边一只小舟。舟中有人听得这声音,好似罗季芳这呆子,便向船窗内望去。见囚车中二个犯人,一个正是季芳,一个后生,却不认得。暗想:“我不救他,谁人来救?想他们一定解上江西,我自有道理。”一宵已过,来日五更,常城守吩咐开船,来到鄱阳湖中,忽见斜刺里一只小船,扳动双桨,飞也似过来。船头上立着一个英雄,头戴卷边草帽,身穿大袖黄罗衫子,下面元色兜当叉裤,蓝布缠腿,足登一双丝穿线扎、翻山过岭薄底棕鞋,腰悬龙泉宝剑。大喝:“赃官,留下犯人,放你过去!”看官,这个便是徐鸣皋师伯山中子,从各处名山采药回来,昨夜听得罗季芳被擒,特来相救。不知如何动手,且听下回分解——

却说那铁教头是个有勇无谋之辈,听了黄三保之言,信以为真。到了来日,用过午饭,同了三保来到韦云娘勾栏中来。三保吩咐排开酒筵,款待铁昂。师徒二人,你一杯,我一盏,只等周湘帆到来,要报昨日之仇。 再说周家众位英雄,个个磨拳擦掌。一到来日天明,各人梳洗已毕,湘帆吩咐莲卿好生在家静养,自己同了罗季芳、徐庆、徐鸣皋、杨小舫、狄洪道、包行恭、王能、李武、徐寿共十位弟兄,带了两个家人,一路来到兴隆楼上。湘帆吩咐酒保摆上两席佳肴,众弟兄入席饮酒。这日天气炎热,汗出如雨,众弟兄多不耐烦。鸣皋道:“常言夏不登楼,你看栏杆上,手都把不上去。”罗季芳道:“老二,何不移到下面厅上去罢?”周湘帆道:“还是楼上有些风吹。若到厅上,风息全无,更加气闷。”杨小舫指着楼下道:“罗大哥,你看店门对面杨树底下,倒十分爽快,风又好,日光又没。”季芳走到沿窗一看,拍手道:“我们都是呆子,舍了这仙境所在,倒来火箱里烘逼。”大叫:“酒保过来,把两席酒肴搬到杨树底下去!”鸣皋道:“你自只管搬去,我们就在此饮几杯儿,不用你费心。” 湘帆吩咐酒保,把这一席搬到下面树荫底下。罗季芳扯着众人道:“老二是怕风的,我们快去乘凉吃酒!”东扯西曳,拖了六七个,乃是杨小舫、包行恭、徐庆、徐寿、王能、李武,一同下楼,在杨树下团团一桌。周家二个家人,也溜了下来。众弟兄觉得凉快许多,大家高兴,猜拳行令,吃得杯盘狼藉,不觉日已衡山。 众人都有七八分酒意,徐庆道:“不知这厮因何不来,莫非已在里头?”湘帆的家人听得,便去韦妈家门首张头探脑。恰好韦妈开门出来,家人问道:“妈妈,昨日姓黄的来么?”韦妈伸着二个指头,向里面指了一指,便关门进去。家人慌忙报知众人。徐庆道:“谅来今日有二个人在里面,那一个约来就是铁昂了。”罗季芳道:“庆兄弟,我们何不进去,把他们扯下来打他一顿,省得老二动手。”徐庆道:“你休性急,且与四弟商议了进去。”季芳那里肯听,立起身就走。众人恐他弄坏了事,一齐赶过来时,罗季芳早已一脚将门踢去,直奔到里面去了。众弟兄只得跟他进去。 那呆子也不知利害,竟一直赶到厅上。只见一席酒上坐着三人,朝外的一个黑大汉,上首里一个紫脸汉子,下首陪着一个女子,旁边站着一个婆子、二个丫头。那婆子叫道:“阿呀,什么人打进来了!”那女子见了,连忙同丫头逃向里边去了。季芳不管好歹,直奔上来。那铁昂看见一个长大黑汉,直抢过来,声势十分凶勇,只道必然利害,便飞起一腿,将一席酒菜,连台连碗,向季芳直打过来。季芳见台子飞来,将手一格,那桌子掼向一边去了。只是那肴馔共酒,汤汤水水,淋得季芳一身,越发大怒,向铁昂一拳打来。铁昂将手格开拳头,趁势一掌打在季芳下颔之上,把个罗季芳好似稻草一般,向右首里直掼出去。恰好右边一个小小天井,两面是墙,两面是半窗,所以并无门户的,平日倾倒汤水的所在,总共只有一席之地,下面都是淤泥。说也好笑,那呆子照准了这个里头,直掼下去,跌一个仰面朝天,好似元宝一般,跌得十十足足一天井,没些空隙。季芳双手没个用力之处,那里挣得起来。 这里众人赶到里边,季芳恰好跌去。随后王能大怒,抢过来照准三保一拳。不料铁昂飞起一腿,把王能与季芳一般,说也真巧,也向着那小天井内跌将下去。季芳双手向下揿着,要想跳起来,怎奈四五寸厚的烂淤泥,如何用力?正在没法。忽见王能滴溜溜在墙角里落下来,大叫:“不要来,这里没空!”那王能也是仰面一交,跌在季芳上面,一手揿去,恰在季芳颈边,觉得滑腻腻的,连忙缩起来,恰巧把淤泥抹在季芳的胡子上。季芳道:“你这小王八,却把这东西我吃!”说着便抓了一大把臭淤泥,向王能嘴上只一噘,道:“叫你也上上口。” 那王能正在张着口,要挣扎起来,不提防他这一噘,只噘得满口淤泥,连忙吐时,那里吐得干净。思量把手指去抠时,自己两手也是淤泥,不觉已咽下许多,其味难受,其臭难闻,心头作恶起来,把方才吃的东西都呕了出来。那罗季芳却在下面大笑。王能大怒道:“我是无心的,你却有意消遣我!”一阵恶心,腹中的酒菜又要窜出来。王能盛怒之下,也不管你师伯不师伯,便向季芳的面上吐去,吐得罗季芳满头满脸,淋淋漓漓,都是还料酒馔。不知酒馔这件东西,吃下去的时候,果然五香扑鼻,到了吐出来时,都是奇臭难闻。那罗呆子也大怒,二人就在淤泥中打将起来。季芳虽然力大,却是压在下面的吃亏,所以倒被王能着实打了好几下。 不说二人在那里混打,再说众弟兄同王能一拥而进的,我只因说了这边,故而丢下了那边。徐庆、小舫见这黑厮利害,把季芳、王能二个照面全无,如稻草般的丢将出去,便奋勇而上。背后包行恭、徐寿、李武一齐上。铁昂奋勇,怎经得这五只猛虎,不比得方才两个果子,都是拳若铜锤,臂如钢条,手指似铁钧一般,直上直下,雨点般的进来。铁昂暗想道:“我上徒弟的当了。他说窑上做工的乡下人,却怎的利害?看起来,个个都是定做的结实家伙。” 那徐寿学了数年本事,未经用过。俗语云:新出猫儿凶似虎。包行恭初次聚首,亦然要显自己本领。那徐庆、小舫,都是老江湖,何等仔细。内中只有李武稍低,却人生得乖觉,身子便利。所以铁昂任你英雄,终难招架,早被他们打着了好几下。要知这几个人的拳头,不是好受用的。幸亏他工夫好,身坯强壮,若换了别个,早已筋断骨折。只打得铁教头吼叫连连,大叫:“徒弟,好乡下人!”黄三保明知今日坏事的了,不知周大这厮那里去请来的五道七煞,个个这般利害。想道:“周大同那昨日打我的还未到来,倘然再加几个,我二人性命难保!”便将背心与铁昂背对背贴着,叫道:“师父,你在前,我在后,与你快些打出去罢!”师徒二人发开四条手臂,左勾右打,使动拳法,一路向外打来。 徐庆、小舫等倒也阻他们不住。一步步已到二门左近,正遇鸣皋同了湘帆、洪道进来。方才众人打进门来的时候,周府家人在外看了一会,只见里边打得烟雾腾腾,连忙赶到兴隆楼上报信。鸣皋等听得呆子已经进去,众弟兄随后齐上,便同了湘帆、洪道飞奔过来。只见铁昂同黄三保背对背贴着,一路打将出来,恐他到了街上,被他走了,又恐别人看见,进城去报信,不当稳便。要想关门,门已打坏,那二门口,已拥挤住了。见铁昂两条膊子,使得呼呼的风响,徐庆等阻他不住,知道这厮利害,便叫:“二位贤弟,紧守大!”湘帆、洪道好似石狮子一般,又似两扇肉门,守得铁桶一般。鸣皋一个腾步,已到铁昂面前,劈手就是一拳,正对他小腹上打来。那铁昂原系打得只有招架,难以还手,只因要想逃命,所以努力向前,怎经得加上一个超超等的生力军来。见他来得迅速,连忙将手向下面劈去。那知鸣皋拳法精通,早已收转,却起左手两个指头,向面门直取眼目,名为二龙抢珠。铁昂叫声:“且慢!”便把右臂向上一拦。不防背后这位令高徒,已被包行恭一把拖进里边。徐寿见铁昂后门大开,便向尾间袕只一拳。铁昂直撞出来,鸣皋随手一把擒拿,抓住铁昂的天颈骨上,向下直揿下去。铁昂已打了半日,怎经得鸣皋的神力?被他揿到在地。不知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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